[友站新闻] ELLE 12月号 封面之星 One Day in Ne

她知道她该跑了,但她无法忍受就这样离开。 

她把信用卡扔了,抹去所有生活过的痕迹,包包里只带了一支口红和一点零钱,到路边小摊贩买了一个Pretzel。她把所有华服扔进洗衣店的洗衣机里,把过去的种种都洗掉烘乾。纽约的夜晚在呼唤着。她踏着高跟鞋走进地铁车厢,準备前往第二种人生。


这座城市从来都不属于郭雪芙,但是她却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。纽约,她想来这里想了一辈子了,如今真的站在耸立的高楼大厦中,却有一种暧昧的、奇异的不真实感,她的心跳加快,仰起脸,心底小小声地说了:Wow!搭配着综艺节目的罐头欢呼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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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。这是她一直想要冒险的城市。 

人在异地,做什幺都可以大胆一点。她点了一个热狗堡,边走边吃,沿着中央公园走到大都会美术馆。在台湾这怎幺可能呢?有一次她跟朋友吃完饭,对着餐厅落地窗剔牙,好衰,就这幺被狗仔拍到了。经纪人看到气得半死,在她面前挥舞着週刊,「妳不是不能剔牙,但是要剔也找一个隐密一点的地方剔吧?!」她耸耸肩,无所谓地说:「人要吃饭,就要剔牙啊!」还有一次她只不过是要跟朋友扮鬼脸合照,用中指拉眼皮,经纪人就紧张地说:「媒体会说妳比中指。」她没好气地说:「妳的不修边幅不是只有外在,是连整个内心都散发着一种不修边幅的气。」


很久很久以后,她才知道经纪人都是为她好,帮她顾形象。她也曾经试过一个人戴帽子口罩上夜市,只不过想吃点东西,但又无法感到不被观看。她小心翼翼地迴避着路人的眼神,一方面觉得幸运,一方面又觉得不自在,两种思绪在脑海里打架。然而有那幺一阵子,她的确默默地在跟经纪人赌气:「妳不觉得在这个世代,大家都是女神吗?我只不过是个邻家女孩罢了!」


在长袖善舞的演艺圈里,郭雪芙也许从来就不是生来吃这行饭的女孩。她慢热,不笑的时候会被误会脸臭。但就是身上那不想掩饰的突兀和随性,让她显得有那幺一点不同。她故意把鸭舌帽反戴,叛逆地像个男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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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点点坏的女孩

而这个下午在中央公园,路上没有人指指点点。她不是郭雪芙,只是一个素颜、把格子外套绑在腰间,因第一次来到纽约而肾上腺素飙升的女孩。这天阳光正好,是个野餐的好时节。她把披肩摊开在草地上,上头摆着三明治、水果、果汁,大家躺在草地上说说笑笑,身体像是被草地用大力胶黏住了一般,怎幺也爬起不来。


她看着天空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,想着,如果能放自己一个假多好呢?当初为了扛起家计、照顾妹妹,学校没唸完,就忙着当模特儿、出唱片、演戏。出道的前几年,她拚了命地工作,好在演艺圈的版图中佔得一个位置。但心里其实一直有个隐隐的遗憾,好像当年的校园故事还没说完,就被逼着长大了。如果可以去游学多好呢?纽约也好、韩国也好,还是纽西兰?她站在纽约街头,心里偷偷许下一个愿望:2016她想再当一次学生。就算是短短的几个月也好。


逛完美术馆、苏活区,那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她们坐在雀儿喜市场后门一家餐厅里,摊开Menu,郭雪芙每一样东西都想要点来吃,一点儿也没有女明星该有的自制力。「妳冷静。」经纪人压低声音说。这时经纪人还不知道在两天之后,旅程结束之前,郭雪芙即将谎称她要去逛维多莉亚的祕密,然后偷偷地跑到梅西百货,把经纪人想买又捨不得买的水桶包买下来,送给她当礼物。(「比起妳为我做的,这不算什幺。」纸条上这样写着。)


这个纽约夜晚,有点小小地疯狂。当她晚上拿着钥匙回到旅馆,贴着淋浴间墙边,水量极小的水缓缓地沖过髮际时,一个笑容缓缓地在她脸上浮现。


没有豪华的保母车,吃着美金2元的热狗,旅馆的热水也不太舒服……可是大家都笑得像个孩子。这个夜晚,她忘记自己手边正在看的剧本;忘记媒体对她的揣测和流言斐语;她忘记自己只要跟男性朋友吃个饭,就可以写成一篇小说;她忘记自己其实是个压根儿没胆在旅途中冒险的人。有时候她对这一切有点厌倦了,觉得自己总是在打安全牌,扮演可人的甜心……但在这一晚,她觉得自己像个夜晚还在外头逗留的坏孩子。

不必太坏,坏到这种程度就足以让她心满意足了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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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活在自己的宇宙

她试擦了一下口红,对着敞篷跑车确认一下自己的睫毛角度完美无误。像她这样的女孩,总是準备随时前往她们的第二人生。在熙来攘往的地铁里,她穿上华服,戴着黑色皇冠,假装自己是从有钱人家叛逃的千金。她披上绿色皮草大衣摇摇晃晃地走进车厢,但是身边的纽约客上班族依然低着头看报纸。


纽约果然是个见怪不怪的城市。

她蹬着三吋银色高跟长靴到下东城的小杂货店买东西,印度老闆只从眼镜背后抬了一下眼,嘴巴动也不动像是用腹语说着:三块钱。她偷偷地去按了某一户人家的电铃,假装自己是今晚无处可去,只得投宿朋友家的醉女孩。幸好没有人来应门,因为这是个大家都不在家的纽约週五夜晚。


半夜两点,郭雪芙终于完成这次跟ELLE封面故事的拍摄,大伙簇拥着她走进一间小酒吧,她走路一拐一拐的,因为穿着不合脚的Sample高跟鞋走了一天,脚指头都磨破皮流血了。我们到吧台点给每个人一杯Shot,拉开分贝用比摇滚乐还大声的嗓门告诉Bartender:「今晚我们要不醉不归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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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盘Tequila Shots被十几只手一扫而空,但是最后一杯没有人拿。我们把这杯递到了郭雪芙手中,她仰头一饮而尽,那股热辣的液体流入喉头,她像吃到辣椒一样皱起鼻子,伸出舌尖,用双手在嘴唇前挥啊挥。

纽约摄影师看看她,又看看我们说:「嘿!不然今晚就喝到这儿吧!」

大伙儿在箱型车后座,要求司机把嘻哈音乐开到最大声,然后学那些开改装跑车的老美举手点头,在路上疯狂叫嚣。拍摄时紧张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鬆,再加上几杯Tequila Shots,那场面就是会变得如此失控。

郭雪芙坐在副驾驶座,这一刻她很安静,像是住在自己的小宇宙。微风吹着她金色的髮丝,她的下巴轻轻地顶着车窗下缘,看着后照镜里,那一幕幕急逝而去的纽约夜景—路上那些喝得醉醺醺的人们,长椅上盖着报纸睡觉的游民。这一车的热闹彷彿全与她无关。她想起前一小时,自己还穿着粉红色大蓬裙与黑色骑士夹克,坐在纽约一间小小洗衣店的洗衣机上,头上戴着金黄色缀满水晶的耳机。她闭上眼睛,听见耳朵里彷彿传来Pulp乐团的〈Common People〉。